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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米其林2010發佈, 新的三星餐廳: Esaki, Sushi Saito, Yukimura. 東京現共11家三星, 巴黎首次被其他城市超越, 東京成為三星最多的城市. 42家兩星(9家新餐廳, 其中Seisoka空降成兩星), 144家一星(新增42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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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choco致謝忠道先生之公開信

首先,Chochoco只是家努力經營手工巧克力的小店,沒有龐大的廣告預算,開店幾個月以來,只靠吃過的人口耳相傳建立口碑,對發生此事件深感遺憾,也願意公開說明事件始末。

Chochoco鄭重澄清,本店與TVBS周刊、聯合報之間,均無任何廣告業務關係,純粹是因看到TVBS周刊今年2月17日的報導,相信該雜誌的專業,認為謝先生對本店有正面評價,才將其報導引用在印製的DM中,近日才得知TVBS周刊乃引述謝忠道先生於該刊員工訓練講座之談話內容,且未經謝先生同意即刊出,以致本店引用轉載,造成謝先生困擾,在此表示遺憾,並已撤下所有已印製好的DM。

我們也認為有些讀者會因看了本店之前印製的DM,而誤認為謝忠道先生替本店代言,本店在此鄭重澄清,謝忠道先生絕未替Chochoco代言。

但Chochoco也必須強調,本店對巧克力品質的堅持也不容詆毀。Chochoco只是堅持用最好的材料,做出自己心目中最好的巧克力,至於大家對本店巧克力的評價如何、好不好吃、喜不喜歡,都是見仁見智。

Chochoco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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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忠道回應Chochoco的公開信

身為整件事的當事人樂見到Chochoco終於出面說明。

可惜通篇公開信中僅兩個"遺憾",沒有為自己斷章取義報導,重新編制DM,不曾告知當事人,濫用當事人名譽即進行商業宣傳行為做任何的道歉,是這封公開信最讓人遺憾的地方。

不過,至少讓我感謝Chochoco澄清"謝忠道未曾替該產品代言"的清白。

如果Chochoco對產品品質堅持,也該對自己的聲譽與責任態度有同樣高標準的堅持。Chochoco在公開信中表示"巧克力品質的堅持也不容詆毀",在此謝忠道也希望Chochoco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商家,將心比心,我個人的聲譽也不容許被利用剝削。

既然我不曾替Chochoco代言產品,也希望這件事能有一個不再出現其他枝枝節節的可能,為了讓此事盡快落幕,給予所有關切的人一個明確清楚的交代,我希望Chochoco能承諾以下的條件:

1.擷取,重編自TVBS雜誌報導且未經TVBS雜誌同意,亦未經我謝忠道本人同意的已印製好的DM,不僅撤下,應該全數銷毀,並不再印製發送;

2.今後不再使用我謝忠道的名字或其他影射的方式(如"某旅法美食作者"一類)使用在Chochoco的商業或非商業的宣傳活動上;

3.如果在Chochoco的相關活動上使用或牽涉到我的名字謝忠道,請先告知並徵得同意。

4.今後在接受其他媒體採訪時,請勿再引述謝忠道未曾說過的話。

5.將Chochoco公開信與謝忠道的這份回應貼在Chochoco的網站上,以正視聽。


謝忠道也懇請了解這件事的網友讀者關心Chochoco能否做到承諾。

謝忠道 08/04/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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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些天來在這個小站上的每一則留言我都認真讀了,無論是針對哪個層面的建議看法我都仔細思考過。

在此向所有願意理解我的立場的人,認識或不認識的,是否站在我這邊的,我都感謝。同時,對於這僅關係我私人名聲的事情,累得許多人陪我生氣,耗費大家時間精神,我也深感不安。

有人建議我採取法律途徑,但這從來都不是我的初衷。發表聲明的起始目的只是為了澄清事情,當然也是捍衛自己的聲譽。但我從來都不認為,法律是唯一取得正義的途徑;正義,也不是只有法律可以彰顯。

法律以外還有理與人情。因為我個人的因素動用社會司法資源,我不認為這件事有那麼偉大。我一直希望站在"理"字上,也站在"禮"字上來處理。就這一點,我必須謝謝TVBS在很短的時間出來道歉。

事實上TVBS總編梁玉立在貼出道歉信前曾致電告知,已經充分表示對我的尊重。事後我也去電向該雜誌主管表達我的想法,在這件事情上,我和TVBS雜誌之間已經取得充份溝通和諒解,雖然在該道歉信中,說"未經同意即引述在本刊員工訓練講座上的演講內容"一句和我的訴求"不曾說過那句話"是有差異的,但是我不希望在這個細節上再節外生枝,因此希望其他網友不要再我與TVBS這個關係層面上做任何不相干的批評。

我認為所有的謾罵粗口,所有的影射報怨只會自失立場。

因為這兩天的網友留言開始出現一些模糊議題的言論,涉及人身攻擊,甚或發洩在一些個人在它處的新仇舊怨,頗有借刀殺人的意味,這都不是我樂見的。

表達正義感只需要一點血氣,一點理直氣壯,但是"理直氣壯"不表示就該"得理不饒人"。正義感宣洩之後呢?

網路言論向來如此,人多嘴雜,眾說紛紜,你來我往之後,真正值得被認真對待的議題經常模糊消失,只留下一些毫無意義的語言殘渣。

最後謝謝所有關心這件事的人。

謝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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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T0119.JPG

早上一個朋友寫信來說,看到某日報報導引述我說:Chochoco是全台最好吃的巧克力。

非常震驚。我沒有龐大的媒體資源作後盾, 只好在這裡藉自己的部落格做澄清。

事件始末:今年二月我應邀對TVBS雜誌內部員工演講,講題就是巧克力。演講完,我提到最近在台灣嚐到一家巧克力水準不差,有興趣的人可以去試試。

我萬萬沒想到在一個非正式場合演講的話,竟被TVBS記者葉佳彬拿去曲解引用。該記者在2月17日的TVBS雜誌上登了一篇關於Chochoco的報導,裡面用了移花接木的手法,先引述一段我在演講裡對頂級巧克力的描述,然後接上一段Chochoco的巧克力品質描述,讓人誤以為那是我對該巧克力的評價。

TVBS記者葉佳彬撰寫該報導時,沒有採訪過我,刊登前也不曾告知我。報導出現後,該巧克力店未經TVBS雜誌同意,自行將之改版做成廣告DM,並發散給消費者,標題就是:美食達人謝忠道力薦:全台最好吃的巧克力。

我知道後立刻寫信請TVBS總編Stephanie去電Chochoco,請他們銷毀DM,不要再發送。但是該店只是改成將DM放在收銀台邊,任人拿取,由積極發送改成被動的任人索取。我後來再去信要求,店家乾脆擺放TVBS該期的雜誌讓人翻閱。

在此的同時,店家老闆(之一?)劉秀英小姐來信道歉,說因為她身為壹周刊美食記者,不便參與廣告行銷,所以交給廣告顧問操作,為我帶來困擾感到抱歉。但是信中從未承諾銷毀那份DM。

我無權禁止店家擺放雜誌,事情發展至此,自己的名字被利用剝削到這個程度,我深感無奈與憤怒。

沒想到今天的聯合報記者陳靜宜依舊同樣的手法,沒有對我做過任何採訪或查證,再度引述那一句我沒說過的"Chochoco是全台最好的巧克力"。

讓人把話塞到嘴裡,感覺像是被迫吞了隻蒼蠅。

台灣媒體素質極差,不是從這件事開始的,這次切己,讓我深深體會到媒體/商家素質差對個人社會的信用傷害有多大。

在此我正式否認說過這句話,我沒嚐過全台的巧克力,更沒資格說這樣的話。
無論是TVBS記者葉佳彬或是聯合報記者陳靜宜, 或其他媒體都不曾採訪我對Chochoco巧克力的看法

而且,因為噁心,我也不會再碰這家的巧克力了。

我不是媒體說的美食達人,也從來沒自認為對美食有多了不起的見識,有的只是對食物對人的熱忱和關心。這一點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相信,再卑微的人也都愛惜自己的名聲,如果你不自重,也得不到他人的尊重。這句話對個人,媒體,商家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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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長2009的第一支酒:酒標已經模糊難辨的Hospice de Nuit St-Georges 1er cru 1979)

最近為了找一支朋友出生年份的酒來慶祝他五十大壽時,意外地發現一個賣酒的法國網站,而且有不少來路不明的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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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ide Hachette 2009.jpg
九月三日傍晚七點,巴黎的夜色未降,猶帶夏日餘溫熱力的夕陽穿過布龍尼森林的樹林綠葉,直照在一群衣冠楚楚的巴黎男女身上。這是每年假期後巴黎第一場盛大的品酒會:法國知名的葡萄酒指南Le Guide Hachette des Vins 2009上市出版酒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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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 過節要喫巧克力, 喫巧克力要喫好巧克力.
巴黎最近有兩家新開的手工巧克力店,
如果有人想應景, 倒是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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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與杯縮圖.jpg

2004年世界侍酒師冠軍賽發生了一則小插曲,後來差不多成為一則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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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把這篇文章改寫後再貼上來並非為了再掀一次話題,而純粹只是遵守站長刪除時許下的改寫重貼的諾言。這一陣子在「九月的清晨」裡的高水準留言幾乎篇篇精彩,讓人拍案。站長看到許多他人精彩的見解,也看到自己邏輯的盲點,這應該是所有人的收穫。

重貼此文不是為了替這次的DRC燉牛肉下任何型式的結論,或是判別出任何是非對錯,我想,看到這麼多從各種不同角度的討論,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想法與判斷。當然,更不是做個人的徇私報復。

這麼多人花了這麼多精力時間來留言,讓站長非常感動。而且沒有叫喧謾罵,沒有毀謗抵醜,只有不同觀點的激盪交流,不同角度的比較對照。畢竟這裡只是一個單純的沒有利益的新聞台,能夠有如許的網友讀者是站長的福氣。

謝謝大家。圖片是來祝大家中秋節快樂的。


寫下事情始末之前,我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我應該把它放到多大來看待?或是縮到多小來計較?

最近在一個熱門的美食生活網站上跟人吵架,起因很簡單,因為我批評對方燉牛肉的方式。

一個署名bf的人在留言版上說他”倒了半瓶保存良好的88年DRC”燉日本頂級的近江和牛(註1),但是結果他不甚滿意。過了幾天,他又上來留言,這次他改用94年的Pétrus(註2)燉,改用也是頂級昂貴的松阪牛,這回他添了些許可可、茶葉,具他自己描述結果非常滿意。

對於他的第一則,我只是在心中恥笑,此人附庸風雅,富而無知,只知道拿最昂貴的東西來糟蹋,不屑上去留言。可是看了他第二則之後,我就忍不住了,上去批評對方這種行為是”暴殄天物”、”焚琴煮鶴”、”暴發戶”。我的留言出現的第二天,一個強調理性討論維持版面和諧署名Jinny的人留言給版主(奇怪,我批評的是bf,干這個Jinny啥事?),表示就是有我這種反富心態,不願意用頂級食材的人,餐飲才不會進步…云云,文末說要跟律師團商量如何告我毀謗。

對我而言,用DRC或是Pétrus這種酒燉牛肉已經是世界級醜聞了,拿這種理由興訟,更是國際笑話。有錢人想的果然和我不一樣。

我不是反富,我是反誇富。

我不是反對使用頂級食材,是反對糟蹋食材。

我其實只是不相信,美味應該用價格來衡量。如果美食的價值是由金錢價格來界定,你只是我唾棄對象而已。不必來嚇我(註3)。何況,這種人根本沒搞懂批評和毀謗之間的差異何在。

後來許多朋友寫信來做出各種解釋。

友人甲說:台灣喝得起DRC的人沒幾個,這種人肯定只是打打嘴砲,知道DRC等幾個頂級酒莊名字來唬人,沒必要跟他認真。友人乙寫信來說,好意警告我,對方言必稱律師團,大概是真有點來頭,別跳下去跟這種人瞎搞,給自己惹麻煩。友人丙是個廚師,安慰我:別難過,我知道你心疼的是那幾支好酒。其實那支DRC和Pétrus不見得被糟蹋了。在廚師界裡誰都知道,那些有錢人拿高級酒來煮菜,通常都被狸貓換太子,其實是被廚子喝掉了,用支爛酒來煮根本吃不出來,有錢人照說好吃。而且,你不能怪他,說不定他家有錢,高級酒櫃裡真的沒有一瓶十萬元以下的酒,一時興起,你讓他拿什麼燉牛肉?

可惜,上面這些說法沒一個安慰得了我。我倒是認為,任由這種言論出現在公共論壇上而沒有人出來反對,那是我們的社會病了,價值觀被嚴重扭曲了。我無法想像如果有人買了一幅畢卡所的作品,公開在上面添筆創作,展現個人的”高尚品味”而沒有人出來罵兩句。陶子和小S噴奶都被罵到臭頭了!何況,在我眼中,噴奶不過是藝人在自我作賤,糟蹋好東西則令人齒冷。燉牛肉比噴奶還低級。

我批評的理由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任何一個有點常識的人都可以懂:美食製作講究適材適性,燉牛肉是一道需經久煮慢燉的菜餚,松阪牛,近江和牛適不適合呢?DRC是什麼樣的酒,將這種酒拿來高溫沸騰又對品嚐這支酒有什麼好處?對方沒有提出任何理由這麼做,唯一的理由是:這些都是頂級食材。他的頂級其實就是價格而已,而不是拿來燉的牛肉裡最適合的肉,也不是拿來燉的酒裡最適合的酒。

有時,頂級加頂級變成低級,最頂級的 -- 低級。因為這只是把昂貴的東西雙重糟蹋掉罷了。

我更難想像的是,台灣人喝酒這麼多年了,各地高手如雲,還有人沒品味到在公共論壇裡大言夸夸?未免太天真了。

事情正熱鬧之際,我跟法國費家洛報酒線記者聊天,先聊到最近的「巴黎品評會」三十年後重評的法國媒體反應,然後我跟她提到DRC燉牛肉(我不敢說是台灣人,因為深以為恥),她瞪大眼睛看著我說出一個法文字:grotesque!(怪誕可笑)然後她補了一句:真有人愚蠢到這個程度?

本來想,萬一我真要上法庭的話,以她費家洛報的專業酒線記者身份來替我作個證辭,聽到後面這句話我就不敢開口了,難保她最後不會也淪為被告之一。

有朋友告訴我,多年前美國葡萄酒雜誌Wine Spectator曾登過一篇文章裡提到台灣人喝Pétrus混7Up,這件醜聞傷害台灣形象好多年。後來雖然證明不是台灣人做的,只是傳出這個故事的是個台灣進口商,帳就算在台灣人身上了。如果這個DRC燉牛肉事件再傳出去,豈不更坐實了多年前台灣人不懂品酒的謠言與污衊?

說得也是,台灣愛酒的人不少,懂酒高手更是臥虎藏龍,犯不著為了一粒老鼠屎,讓其它人也跟著吃屎,舉國揹上低俗沒品的罵名。

有一次我訪問1992年世界侍酒師冠軍Philippe Faure-Brac,問他職業生涯裡有無碰過讓他難以忍受的事情,他說有一回幾個蘇聯人點了一支67年的Pétrus(這麼巧,又是這個酒莊?),後來嫌這酒太濃,竟然摻水喝,氣得他當場掉頭離去,久久不願再回餐廳服侍客人。以後看到蘇聯人都有一股莫名的厭惡與反感。從此,若有客人要點昂貴的好酒時,他會觀言察色,有時寧可說酒已經沒有了,也不願再冒著看到好酒被如此糟蹋的險。

我記得當時為他如此捍衛好酒的精神頗為動容,不知現在他若是聽到DRC被拿去燉牛肉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我其實很願意公開道歉的,如果對方願意接受這個條件的話:公開雙方真實身份姓名,並將事情始末,雙方留言一字不改地陳述出來。然後對方將省下訴訟的律師費捐給我指定的慈善團體。我,謝忠道,非 - 常 - 樂 - 意,公開道歉。

可惜沒被接受。

另一個朋友說得好:低俗和戰爭在歷史上從未消失過。何必那麼在意?

我後來對一個朋友說,為何我們老是用一種非常粗暴的方式來解決一件其實可以文明冷靜討論的事情呢?換個角色看,如果我是被指責”暴殄天物””焚琴煮鶴””暴發戶”的那一方呢?會不會動不動就興訟?(算准對方沒那個財力和律師團跟你玩這種閒官司?還是有錢人的名聲比較值錢?)我想不會。我寧可請網站版主和批評我的人到寒舍來,開瓶DRC,大家舉杯聊聊彼此對燉牛肉的想法和差異,切磋砥礪一下,順便討論DRC燉松阪牛到底適不適當。

即使最後仍然意見不合,至少大家是交了朋友而不是樹立敵人。

這個朋友反問我:你這麼鄙視拿DRC燉牛肉,如果對方拿DRC再燉一次,請你去品嚐,接不接受?這個假設倒真是為難人:我既然瞧不起DRC燉牛肉,自然也不屑去吃這樣的燉牛肉,否則不成了我自己口中焚琴煮鶴暴殄天物的”沒品味共犯”之一?可是真的邀請了,我會捨得不去嚐嚐看?(機會難得,不是?)天知道,說不定吃了DRC+松板牛燉出來的東西可以返老還童,青春永駐?或是其味道叫人蝕骨銷魂,欲死欲仙?沒嘗過又憑什麼斷定這個對方眼中的”頂級組合”不值得呢?

如果對方有那份肚量,但是用一種我不希望的方式(DRC再燉一次)邀請,我有沒有那份胸襟接受呢?哈牳雷特的永恆疑問:eat or not to eat?

我後來狡猾地回答:這種假設性的問題沒啥意義,等事情真的發生了再去傷腦筋吧。然而我心中的答案是很清楚的。

但是我相信,無論從哪個角度,哪種價值觀看待,DRC燉牛肉在任何一個愛酒懂酒的社會裡,都是一個不會贏得任何尊重的舉動。胸襟寬厚的人或許願意理解,以平常心看待。可是像我這般視沒品如寇仇的人還是會出來罵幾句,只想出來表示:這種舉止不值得尊重。我給的是,輕蔑。管你多有錢,管你是用DRC燉牛肉還是澆花洗馬桶。

鑑於此事,我很認真地自省,所以這麼公告眾位讀者:以後有人指責我低俗沒品味,不用擔心,只要指證事實,站長請客吃飯喝酒,跟你鞠躬道謝!雖然不會有DRC可以請客,但是絕對誠意十足。說不定站長就把那支珍藏的82年Pétrus拿出來... 讓你摸幾下。

或許天真的是我:假如那個bf有錢人的誇富是假的,DRC燉牛肉也是假的呢?說不定,根本沒有DRC或Pétrus被蹂躪,也沒有近江和牛松阪牛被強暴。根本是這個虛擬網路時代虛擬富豪所虛構的虛擬故事。我這麼認真計較,才是徹底的傻瓜一枚。

還有一個糟糕的情形是,這件事本來已經煙消雲散了,被我這麼一寫,說不定更多人知道,成了散播DRC燉牛肉醜聞的禍首。

唉,一切都是明日報當機害的。

註1. DRC是法國布根地頂級紅酒Domaine Romanée-Conti的簡稱,世界上最昂貴的紅酒,一瓶價格在三四千美金以上。
註2. Pétrus是法國波爾多區的頂尖酒莊之一,價格不斐,也是酒迷收藏家的夢幻酒莊之一。
註3. 此句套用龍應台新書「請用文明來說服我」書中 « 一個主席的三鞠躬 »一文中p.130-131的句型。原句型是:我其實只是不相信,人權應該以政治立場來區隔... 如果你容許人權由權力來界定,那麼你不過是我唾棄的對象而已。不必嚇我。

(要不要流傳轉貼請自行判斷吧, 站長不鼓勵也不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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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有事,清晨,我跳上一班駛往郊區的火車,滿載趕著上班的巴黎人。車子離開市中心黑烏的地下隧道後,爬出地面,九月陽光細細地穿過車窗,照在剛剛甦醒的睡臉。陽光尚未變硬,還是軟柔的金黃色,很舒服地敷在臉上。

斜對面坐著一對年輕的情侶,男的,一身上般族的西裝領帶,女的,簡單的夏日印花洋裝,兩個都年輕漂亮。男的帶著黑色細邊眼鏡,手臂輕繞在女孩纖細的肩膀,不時在她的髮梢上輕吻一下,兩人周圍散發著戀愛的情緒和美麗。

我攤開隨身的日本小說「情書」來看,心想,這情境也未免太合了。

車子駛過一站又一站,車門開了又關,一陣清晨的涼風吹入車廂,旋即又靜了下來。車門一閉,車子動了,我聽見身後一個帶著西班牙濃重捲舌口音的聲音喊著:各位乘客早!非常抱歉打擾各位的乘車。小弟為各位來點音樂,如果您覺得還不錯,請賞點硬幣,地鐵票或是餐券。謝謝!說完,就拉起手風琴來了。

我向來不喜歡地鐵裡彈琴唱歌賣藝要錢的,水準高的不多,有時還很沒禮貌。還有,我更討厭在想要清靜或看書的時候被噪音破壞干擾。

差不多在我把頭埋回書中的同時,後面傳來起伏的手風琴聲:是知名的法國香頌La vie en rose(玫瑰人生)。

音樂像陽光悠悠地從我身後舖流而來,幾個音符後,我的眼光不自覺地從書中離開,注意力都到耳朵上了:難得在地鐵車上聽到這麼好的音樂!手風琴聲的落音準確,力道輕重有致,是那種很認真很有細節的彈法。

我把書闔上,認真地聽起音樂來。我大概聽得很投入,根本忘記搭火車是種噪音很大的旅行。再度清醒過來就是音樂結束的時候。

接著,風琴手換了一首香頌,用他渾厚但蕪雜的聲音唱起來。然而我完全醒來了。

討厭地鐵裡的噪音,當然也就很少給錢,可是這個早晨為了這個音樂,我卻很願意給點小錢,謝謝他這麼認真地彈了一首好聽的曲子。我掏錢的時候,也注意到那對情侶中的女孩也在找錢。我在口袋裡找到一枚硬幣,握在手掌中,等著。

白色塑膠杯被捏得有點扁,從我左側的肩膀上出現。握著杯子的手厚粗而髒,上面有很多可以想像出來的辛苦生活的痕跡。我把錢投進杯後,抬頭正好看到風琴手的臉,我給了他一個微笑,他說了一聲:Merci!(謝謝)然後他走到情侶面前。我很替這個風琴手高興,不是只有我欣賞他的音樂。

陽光仍然柔軟,火車還是繼續往前進,每次車門一開,清晨的涼風又一次吹入車廂內。車門一關,風琴手已經在月台上了。我發現自己心情,無比平靜。

那天早上其實不是這個心情出門裡趕地鐵的:我剛把燉牛肉的文章和相關留言全部刪除了。我是帶著一種奇怪的焦躁的情緒出門的。刪除之際,我當然知道這個作法過於粗暴,也對不起所有關心討論這個議題的網友。然而時間匆促,我只有幾分鐘的時間決定該怎麼處理。

DRC燉牛肉事件從發生在某美食生活網站開始,我就一直用一種遊戲的態度對待。我的意思不是說,我輕率看待或是我的發言和論點不嚴謹。我是說,DRC燉牛肉事件實在是一件不足為道的小事,比不上倒扁運動,比不上以色列黎巴嫩的停火,比不上911週年紀念,比不上象牙海岸沈船污染,比不上法國左派會不會推出女候選人Royal來競選明年的總統,比不上我關心蔡明亮的「黑眼圈」是否拿下金獅獎。

我本無意特別寫一篇「燉牛肉事件」的東西,當時是寫另一篇文章拿這個例子起頭,後來卻寫成這樣完全是意料之外。書寫之際,發現自己仍對這件事不能忘懷,於是想,就乾脆將事件老實寫出,姓名用字都沒有替換,像倒垃圾一樣,以為清光就沒事了。

還有,因為我發現,在我以為黑白分明的RDC燉牛肉事件中,不是每個人的想法都和我一樣。我也想聽聽其它人的。

各位留言的內容果然讓我看到不一樣的觀點和論述。Yu-Sen的留言說他不確定DRC燉牛肉是否真有差異。言下之意是,他認為可能有,但是他迴避了另一個問題,就是Becco所說的「比例原則」:即使頂級好酒做菜真有異於其它酒款,但是這個差異有大到必要用DRC、Petrus或Montrachet這樣的酒來試嗎?如同用某價值昂貴的紅木雕藝品來燒柴,即使火會比較旺,但是值得因這理由將之拿來當柴燒的疑問是一樣。

N.W.Huang從實驗精神和角度提出Richebourg、St-Vivant和DRC的想像差異,認為Richebourg的結果可能較好。我卻以為,實驗精神固然好,但是當事人顯然不是如此。如果當事人是從薄酒萊或是其它普通vin de pays一路試驗上來,或許可以理解。如果當事人是從比較pinot noir, gamay, merlot, carbernet-sauvignon, syrah… 等不同葡萄品種一路試驗上來,那我也會閉嘴(即使如此,有必要用到DRC嗎?)。如果當事人是基於比較在橡木桶儲存時間的長短對燉牛肉可能的影響;是比較土地氣候… 等等因素而做的試驗,我即使不贊同,至少也不至於說出”暴發戶”三個字(當事人知道DRC和Petrus儲存木桶的時間差異嗎?)。我看到當事人拿DRC、Petrus來燉牛肉的理由只是因為其”頂級”與”昂貴”,一如他拿松阪牛近江和牛一樣。更何況,即使要做如上的試驗,必須有份非常敏銳的味覺來覺察分析辨識其中的細微差異。NWH為人比我寬厚多了,並不願意輕易把人看扁。

我記得在當時那個美食生活網上還有人留言,連結某網站主人曾用不同的酒來做紅酒醬汁,並將結果,心得與分析一一列出,其中不乏頂級好酒,但是作者強調這是他用沒喝完的酒拿來試驗,用的酒量也少。這才是我認為的試驗精神。

Latte則從言論自由的角度表示,我可以不同意他人的意見,但是不能阻止他人發言。我從未表示不准對方發言,也沒那個能力,相反的,是對方要求刪除兩方留言的。我的想法是,既然敢在公共論壇發言,就該接受批評與討論。然而,我沒看到任何的對話,對方只有二話不說的興訟,既不曾為自己的觀點辯護,也不曾在同一平台上和他人就事論事的對話。也就別提當事人的親友在其它網站討論區用各種不堪的詞句謾罵。謝忠道,從一個過去被對方稱讚的寫作者一夜之間被貶為文化流氓。這是我看到的對方口口聲聲所謂的”理性討論”。

在這件事情上,我沒有上述這些網友這般厚道,因為我看到的只是一個不知惜物的人的誇富與無知。他的財富只是讓我看不起。從頭到尾,我的批評始終是站在一個惜物知物的角度去看這件事。我一直認為,談美食談酒最最基本的不是去知道它的價格它的希罕它的珍貴,而是瞭解它,進而懂得去珍惜它,然後,尋求如何去呈現它最好的一面。一塊豆腐是如此,一碗白飯是如此,一支酒也當如此。我的態度始終是:談食物談酒,先談惜物與知物,其它的討論(試驗或其它)都不該避開這個層面,否則都顯得膚淺與蒼白。當然,這完全是我個人想法。

那天早上我是帶著這些忐忑情緒出門的。可是如果不是因為文章裡提到的一個朋友,來信表明他個人的顧慮,我是不會將文章和留言如此粗暴地刪除。當時也沒想到文章刪除,留言也將一起消失。在此向各位留言者致歉。

是的,如果不是因為朋友。刪除的理由只是這麼簡單,而我相信各位是可以體諒的。

那天早上,我下了車,心理平靜極了。我告訴自己:DRC燉牛肉真的沒什麼。和這麼一個美麗的九月清晨比起來。生活中有太多美麗的事物值得去欣賞玩味。

我會將文章重新改寫後再貼上來。請願意再就此事發言的朋友來討論,這次,我保證,不會刪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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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有個同學家裡是開自助餐的。那自助餐的菜色實在普通:炸得乾冷死硬的雞腿;炒得油汪稀爛的蔬菜;芡汁勾得像鼻涕,魚肉老得像拖鞋。可是她的兒子我的同學每天便當裡的菜真是好:滷得油酥軟爛的爌肉滷蛋;炒得鮮翠碧綠的花椰菜;煎得香嫩撲鼻的蔥花蛋…

每天中午香噴噴地專人送到學校來,讓我這個早上就帶便當來學校和幾十個差不多的便當盒放在鐵箱裡,由值日生抬去蒸,中午抬回教室,所有的東西都蒸得一團烏黑,還帶著一股包便當手帕酸味的人,非常羨慕。

媽媽幫心愛的兒子特別做一份美味可口的便當,天經地義。我想,那個同學大概一輩子都會記得他媽媽燒得一手好菜。

可是我不是人家的兒子,一直記得美味可口的愛心便當不是自助餐,對我來說,那不是一個做得一手好菜的媽媽,而是一個手藝平庸的自助餐老闆娘。

法國的中菜實在不爭氣,所以每年回台,我都想嘗些好吃的中菜。我跟所有的人一樣,想知道哪裡有什麼好東西好餐廳,除了上網找資料問親朋好友,也上書店翻看一些知名美食家作者出的作品,裡面通常有住址只要按圖索驥,都不難找到。

我去年就真的按圖索驥單槍匹馬去吃了號稱全台最好的香港X源美食的皇家(還是金牌?)乳鴿。

因為就我一人,點的菜很簡單,一隻乳鴿一盤腐乳空心菜和一碗白飯。那天我到得晚,八點多餐廳只剩下一桌客人,我一個人佔據一張大圓桌。空心菜白飯先上,然後那隻我忘了是叫金牌還是皇家的乳鴿來了。

體型比我想像中小一些,鴿子表皮幾處乾枯凹陷,並不是我想像中的肥脆豐滿。吃起來,表皮還有微溫但是肉卻是冷的,肉質不美也不多,乾瘦而柴。用筷子不方便,我只好兩手並用,吃得疵牙列嘴,當時很慶幸周圍沒有旁人。奮鬥到一半我就放棄了,因為吃得實在辛苦,覺得自己像個遠古的蠻人在荒山裡啃食野物。

那時候,那位美食名作家美麗動人字字叫人垂涎的語句忽然一一在腦子裡流現而過。記得我在書店裡翻了好幾本這位著作等身在台灣中菜美食界中有著無比崇高地位的美食家的書,這餐廳的這隻金牌還是皇家乳鴿的名字幾乎出現在他每一本作品裡,可是… 怎麼差這麼多?!

登時心中有股衝動想把這位著作等身學富五車文采飛揚吃遍天下的美食家抓到這隻鴿子前面請他告訴我:這鴿子好吃在哪裡?

我當然沒有通天本事時空大挪移把這位名家請來,但是這位美食家和這家餐廳的信用在那隻老鴿子和我的齒牙纏鬥之際,雖不至於崩盤,但是我知道,以後看到這個名字都難免出現問號。

我不懷疑美食名家的品味,因為從文筆經驗中可以看出他絕對是吃遍天下的好手。我也不懷疑自己的感受,畢竟幾年的法國菜經驗,鴿肉在法國菜中算是普通食材,中法料理手法固有不同,但是評斷品質好壞的基本標準是不會差太多的。是我的運氣太差?剛好吃到廚師心情不好的菜?那跟我一樣老是吃到廚師心情不好的菜有多少人?還有,那些美食家上餐廳的時候怎麼廚師的心情都特好煮得菜都特香美?這種經驗多發生幾次後,也和朋友談過,癥結或許很簡單。

問題出在哪裡,我想很多人都很清楚,只是這麼多年來,沒有人願意把這個問題端上台面說出來:是否一般小民和美食名流同一間餐廳點的東西一樣吃到的品質卻是不一樣?而且可能天差地遠?

我想起一次在巴黎吃飯的經驗。我和朋友在一家名聲鵲起的小館子午餐,鄰桌一個姿態優雅的中年太太隻身用餐,不久我們就聊起來了。先是問彼此如何知道這間餐廳的,然後聊到哪本指南可靠哪個食評值得信賴。中年太太說了一個有趣的故事。

因為工作的關係,有段時間她經常去某個城鎮,有家餐廳的菜她特別欣賞,每次經過該城都去那裡用餐,每次餐廳的菜餚和服務的品質都讓她非常滿意。幾年後,有一回她照例在那裡用餐,老闆特別跑來向她道謝,謝謝她這幾年替這家餐廳寫的讚美食評,過去不敢驚擾她用餐,而現在老闆要退休了,特別來跟她道謝。太太說,老闆搞錯人了,她不是那個知名的食評家。那次場面變得很尷尬,中年太太恍然大悟這幾年她都是以食評家的身份被對待的。

餐廳老闆廚師為熟客名人美食家特別做菜款待,用心加倍,材料珍罕,展現身手,贏得知心,原本是常事,美食是藝術,大廚尋覓知音,絕對是美事一樁。餐廳招待討好食評名人這個現象全世界都有,看過紐約時報知名食評Ruth Reichl的「天生嫩骨」、「千面美食家」(Show Time)等書的讀者就知道。如果只是在網路上自己的部落格寫寫食記,像任何一個網友一樣抒發感想,記錄經歷,當作網交,那另當別論。可是當這樣一餐特別精心調製的特權飯被寫成文字發表在媒體上以知名作家美食家的名義背書,被出版流傳閱讀轉貼時,那意義就不一樣了。

食評家美食作家該負責的不只是自己那張敏銳的嘴挑剔的胃,筆下的每個字每個句、每個讚賞每個批評、每個感受每個觀察,都該對每一個即將讀到這些文字模擬想像感受可能明天下週去該餐廳點同一道菜的讀者負責。讀者讀文字的同時賦予這個美食作家一個珍貴的社會文化使命:你的專業受到尊重,你的名聲得到累積,你的經驗得到讚賞。美食作家不該是老闆娘的兒子,只吃精心特製的愛心便當,美食作家應該是任何一個毫無面孔的自助餐消費者,像你像我。這個社會賦予美食名家這樣的身份地位,甚至特權,就該負擔相對的文化責任,社會責任。美食作家,你無權濫用這樣的身份地位。

因為美食名家不是公關的工作。

美食名家該面對的是其專業知識、學術良知,而不是餐廳的營業額或是老闆的交情。我們已經有太多的陳鴻陳美鳳,太多的廣告公關,太多摻入置入性行銷的美食報導刊物雜誌。美食名家是否可以為台灣餐飲保留一塊中立而乾淨的地域,讓廚師們相信你的讚美是真誠的,讓民眾信任你的品味是可靠的,讓所有的人相信美食聲譽不是特權來的?

我真的認為,為了下次能吃到一條野生黃魚或是真正的手剝河蝦把自己更向商業靠攏實在不值得。

我觀察到台灣民眾這兩年對美食的要求和興趣越來越高,不只是資訊上的渴求,更是希望有一種具公信力的評鑑的出現。像網路票選牛肉麵,某週刊辦的百大餐廳…等,或許還有太多的商業操作在這裡面,但是這些背後一個很正面的意義是:我們期望一個嚴謹的制度出現,讓餐飲界有個能夠努力的目標,而餐飲消費者之間也有一個可以正面交流的平台和論述的基礎,以及提供餐飲上升的動力,最後一點才是我最在意的。

法國有米其林的密探私查暗訪,一家星級餐廳做的公關菜特權飯和一般消費者付錢上門去吃時品質不會有太大的差異,甚至可能更好,因為人人都可能是匿名密探,餐廳得慎重地面對每一個用餐的客人。而且餐廳不是只任那幾十個密探判黑白斷生死,還參考每年來自各地消費者十萬份的來信。如果米其林是這一波台灣尋找建立屬於自己評鑑方式的思潮裡經常被提到的名字,那是因為它的公信力。而匿名不受特權招待是其中的關鍵。

所謂的特權飯團其實對整個台灣餐飲並沒有正面提升的助力,反而是鼓勵餐飲業只要照顧那少數的幾十個特權人士,就有不斷地有免費的名人背書文化廣告支撐。換句話說,廚師只要做給十幾個人吃好菜,其它幾萬幾十萬普通消費者吃到的就不重要了。台灣許多餐飲地雷都被名人包裝得美輪美奐,金玉其外,而不知踩到地雷的無數消費者都被犧牲了,賠上的更是整體餐飲的體質和未來。

這個魚幫水水幫魚的惡性循環,說難聽些,這跟股票內線交易駙馬爺靠關係搞好處,在道德上,有什麼兩樣?

台灣沒有米其林或Zagat這樣的指南機制來督促餐飲業者用水準維持它的名聲,靠得就是媒體記者美食作家在每篇文章報導後面讓一般消費者有所遵循。遺憾的是,幾年的媒體胡搞亂來之後,我們經常聽到這樣的話:名氣越大的越難吃。有位名電視節目主持人告訴我,曾經慕名專程去台南去吃一家名氣頗大的炒鱔麵,可是實在很糟。老闆說,自從媒體報了之後,本來現炒的無法應付龐大的客群,只好改成大鍋炒好,客人一到即可以隨時上桌。一家好餐廳就這樣毀了,名主持人說。

台灣餐飲界的水準經常忽高忽低無法維持慣有的品質是眾人皆知的。我們經常聽到,吃過一次好印象,再去第二次就不對了。誰掌握了媒體,掌握了平台發言權的同時就該有對應的社會責任,而特權飯團的現象難道不是在某種程度上深化惡化這種水準不齊的問題,甚至讓餐廳做兩種不同水準的菜有了正當性?

一般小百姓什麼時候可以不用特權,輕輕鬆鬆上館子吃到廚師不管你是誰都認真做出來的好菜呢?

現在的五年級生應該對從前一部反共大片「假如我是真的」有印象吧,當年這可是轟動一時的巨片。譚永麟飾演一個冒充高幹子弟的人到處騙吃騙喝,享受特權。後來被揭穿押上法庭。片子最後一幕譚永麟在法庭上聽到宣布判刑時,回頭對所有的人說了這句:假如我是真的呢?

我又想到那隻鴿子。我不是美食名家。可是,假如我是真的呢?那隻被名家推薦過不知多少回的鴿子,會不會… 有點兩樣?

後記:我知道,寫這篇文章根本是在捅蜂窩。可是長久以來,這個現象一直存在,美食界的人都知道,卻沒有人願意拿出來談。如果站在一個期望台灣餐飲界向上提升的立場來看,實在不能不拿出來說一說。

本篇文章結束之際,一個朋友要去吃餐廳。他的有特權關係的朋友知道了,問說:要不要請XXX美食家幫你訂位?

我昨天在剛開幕一個月的小館子Ribouldingue, 10 rue St-Julien-le-Pauvre 75005. 用餐(關於此小館子的用餐報告,站長將在往後幾天貼出來或稍晚參考食尚玩家雜誌)。飯後和服務生聊天,問我怎麼知道他們餐廳的。我說是看了費家洛報名食評家Francois Simon的評論慕名而來的。她說,那天FS來時主廚認出他來,但是FS用餐的過程中完全沒有被打擾,廚師就當他是一般食客,做一般做的菜,一般的服務。然後服務生說了一句話:這麼出名的食評家來用餐我們當然會小心不要出錯,但是不會特別招待。真正讓我們認真對待的是你們這樣的普通客人。食評家多半只來一次,而一般客人如果吃得高興,他很快會帶著朋友回來。

她說的對,我很快會再帶著朋友來這家新的小館子。因為我不必請XXX訂位就可以吃到好菜了。

(未經同意, 請勿轉載... 叫朋友來這裡看就好了啦!)

Posted by Bourgogne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62) Trackback(0) Hits(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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