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場魚攤上看起來和我們的魚翅沒什麼兩樣:魚皮已經剝去,只剩一把扇型的粉紅魚排,偶而殘留少許鮮紅血絲,表面上有透明膠質流光,更像塊染上胭脂顏料的光面絲絹。
中式魚翅來源是鯊魚,多是乾貨,喫的是軟骨,以高湯細熬入味;法式魚翅來自魟魚,定是鮮貨,喫的是軟骨間的魚肉,多半只是油煎佐醬汁。
這是少數海鮮中美味部位在兩側魚鰭而非魚柳的,喫魚翅的原因很簡單,那是魚肉最豐厚的部位。法文Raie,譯名鰩魚或魟魚,體型扁平,呈圓形或菱形,軟骨魚類,胸鰭像一條多節長鞭,延伸至尾端,並續長成一條長尾,像極了一支風箏。水族館或海生館裡常見牠們,游動起來,悠遊而優雅,一張一合,兩翅翩翩,在海底靜默中滑行,則像一隻奇異的大蝴蝶。其中一種就叫蝴蝶鰩(魟)。
體型小的僅十來公分,巨大者,可達兩公尺上百公斤。兩眼長在朝上一側,嘴巴卻在另一側 – 貼著地面。朝上一面魚皮無鱗,有似豹紋班點,朝下那面是一片白淨的滑皮。魟魚種類極多,大小也不一,從深海到淺海,從冷水域到溫水域都有其蹤跡。被捕上岸後,表皮在十多小時內會不斷凝成一層膠質黏液,是用來判斷其新鮮度的最好證據。一旦變質,就開始出現強烈的阿摩尼亞怪味。
法國人喫魟魚就是喫其兩翅:去皮後,油煎,加上一小陀奶油或幾匙橄欖油,沒有比這更簡單偷懶的料理了。但是比這個更複雜的,也不過用荷蘭醬代替奶油,或是加上醋漬過帶有特殊香味的刺山柑花蕾capre,讓味道更有變化些罷了。
較複雜的作法是仿自料理比目魚的裹粉油煎:將魚翅剝皮後,浸泡在牛奶裡一小時後,取出擦乾,鹽胡椒調味,裹上一層少許麵粉,先將奶油熱過每面各煎1-2分鐘,將魚汁封住並上色,再轉小火,每面續煎2-4分鐘即可。魟魚翅側面由厚至薄,因此煎魚的技巧很重要,不小心容易將薄處已焦,而厚處未熟。
雖名魚翅,軟骨之間肉質卻極為豐厚柔嫩,不僅脂訪少(僅1%!)蛋白質礦物質多,味道細緻而濃郁,很是美味又好消化,諸多好處。但不知為何,總難算得上是高級魚鮮,大概是長得太不像魚了,且又有怪味。不過最美味的還是魚肝,只是無論市場還是餐廳都很難嚐到。
動物保護協會曾發佈過捕殺鯊魚僅將魚鰭割下,然後放回海裡任其自生自滅的殘忍鏡頭。而根據統計,在全世界各海域都有蹤跡的魟魚數量也越來越少,體型越來越小,雖還不至於像鯊魚那般瀕臨絕種,總是後代看憂。
據說一億多年前魟魚和鯊魚本是同類,只是後來演變,一個長圓了,一個長扁了,不過比較一下獠牙癟嘴,還是可以看出點血統淵源。儘管外貌已然迥異,一億年後東西老饕同時看上還是兩者的翅,難兄難弟面臨一般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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